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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王泰森 | 如何输钱、输人、输官司


前几天,在海边休假。带了一本厚书:《永不后退:泰森唯一自传》。
 
太值了。
 
这本书,既有他和拳王阿里(刚刚过世)的精彩对话,也有他去找妻子时发现影星布拉德皮特的有趣对峙场面。既有他如何挣得亿万家财的经历,也有他恣意挥霍最终让自己彻底破产的过程。
 
迈克·泰森,出生于美国纽约布鲁克林,13岁遇到拳击教练库斯·达马托。这位70岁的老人说“我一辈子都在等这样一个孩子”,预言泰森将成为世界重量级拳王。泰森开始一丝不苟在2小时内完成2500个仰卧起坐和500个俯卧撑。并在库斯的教导下,学会控制恐惧、震慑对手。
 
拳击职业赞助人一致判断泰森个子太矮,注定无法成为强力的重量级拳手。库斯坚持培训,泰森18岁时才正式成为职业拳手。泰森19岁,库斯离世。为了保证库斯·达马托不被世人遗忘,年仅20岁的泰森决定挑战WBC重量级拳王伯比克,仅用两回合KO对手,成为拳击史上最年轻的重量级拳王。
 
面对任何对手,泰森说“我只想把他的鼻梁骨打进脑袋里”。年仅21岁的他用超过450公斤的重拳和迅猛的速度一统三大权威组织WBA、WBC和IBF的金腰带。泰森成为“穿着短裤的印钞机”,所有以凶狠著称的重炮手在迈克这只猛兽出笼的时代统统被人们无情遗忘。
 
整个世界都在围观他的嚣张与堕落,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他的训练与生活、爱情与婚姻、遭遇指控和入狱后的真实经历、与霍利菲尔德的世纪之战和经纪人唐·金的财产官司,甚至他无底线的堕落和滑向地狱前的最后一次成功自救。
 
阅历了人生足够多的云翳,泰森绝不避重就轻,而是将过往真相毫无保留,全部写出。
 
始终进攻、永不后退是泰森出拳的风格,也是泰森与命运的较量方式,这使本书既有对人生的哲学思考,又充满了个人奋斗的美国精神,成为轰动美国、被权威媒体一致盛赞的杰作。
 
下面,是此书的一部分精彩节选。
 

 
在距宣判强奸罪是否成立以及具体刑期还有六周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全国各地和不同的女朋友温存,这是我向她们告别的方式。不和她们在一起时,我都在躲避着那些想占我便宜的女人。无论去哪儿,总有女人过来对我说:“来吧,我不会说你强奸了我。跟我来,我会让你把过程录下来的。”后来我明白了,这是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说:“我们知道你没干那事儿。”但在那时,我却不是这么想的。我会用粗鲁的方式愤怒地回应那些女人。尽管她们说,她们出于支持我的态度才会说出那种话,但我却处于极端痛苦之中,我没法明白她们的意思。那时,我是一个无知、狂躁而又苦恼的家伙,我很不成熟。
 
不过,我的一些愤怒是可以理解的。我才二十五岁,却要因为“莫须有”的“罪行”,而面临六十年的牢狱之灾。在这里,我要重复我在大陪审团前、在审判过程中、在刑期宣判时、在提前释放听证会上甚至出狱后也说过的话,而且在我死之前,这些话我还要一直说下去——我没有强奸德西蕾•华盛顿。她自己知道,上帝知道。在她剩余的人生里,她都要背负着自己行为带来的后果。
 
我的经纪人唐•金一直向我保证,我能从这些指控中脱身。他对我说,他一直在幕后努力,想办法让这个案子了结。另外,唐•金还聘请了文斯•富勒,他是用钱能请到的最好的律师。巧的是,富勒也是唐•金的税务律师,唐也许还欠着他的钱。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不会得到正义的。我并不是在纽约或洛杉矶受审,而是在印第安纳州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历史上,那是三K党①的大本营之一。我的案子的主审法官——帕特里夏•吉尔福德曾是一名性犯罪案件检察官,她有一个外号,名叫“绞刑架法官”。一个由“和我类似的人”组成的陪审团认定我有罪,但这个陪审团里只有两个黑人。当陪审员入住的酒店发生了火灾后,法官解除了一个黑人陪审员的陪审义务。吉尔福德让那个黑人陪审员离开的原因是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是啊,他的“精神状态”是他不喜欢法院给他发的吃的东西。
 
在我心里,我没有同伴。我是拳击历史上最年轻的重量级拳王,像巨人一样有力量。我的拳风狂野,防守无懈可击,对于我的对手来说,我是一个可怕的人。但在审判结束后,我这个自认为万中无一的人也不得不回到法庭,等待确定刑期。
 
但最初,我不能接受,尝试各种方法,企望能避开这场牢狱之灾。从芝加哥来的好哥们儿——卡尔文跟我提到了一个会巫术的女人,她能施下咒语,让我躲开牢狱之灾。
 
“你往罐子里撒泡尿,并往里面放五百美元。接着把罐子放到你的床下三天,然后把罐子拿给她,她会用这个为你祈祷。”卡尔文这样对我说。
“所以这个半仙就能把罐子里用尿泡过的钱拿出来,洗干净,然后拿着钱出去买东西?如果有人给你他尿过的几百块钱,你还会在意上面有尿吗?”我问卡尔文。我有挥霍金钱的坏名声,可这么做,就算对我来说都太过头了。
 
后来又有朋友让我跟一个伏都教巫师见面,但他们带来的这个家伙身上穿的却是西装。那家伙看起来甚至都不像杂货店里的那种伏都教信徒。那家伙应该待在沼泽里,他应该穿上花衬衫。我知道那家伙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没准备任何仪式。他就是在纸上写了点扯淡的东西,还想蛊惑我做一些我不会做的狗屁事情。他想让我用一种奇怪的油洗手,然后祈祷,然后再喝掉一种特别的水。但我喝的可是轩尼诗,我才不会用水冲淡轩尼诗的味道。
 
最后,我和一个萨泰里阿教的巫师约好,搞一个莫名其妙的仪式。一天晚上,我们带着一只鸽子和一个鸡蛋去了法庭。当鸽子被放飞时,我把鸡蛋摔在了地上,同时大喊:“我们自由了!”
 
几天后,我穿着灰色的细条纹西服去了法庭。
 
被定罪后,我的辩护团队为我准备了一份宣判前的备忘录。这份文件太厉害了。弗吉尼亚州安古斯塔斯研究院临床部门主任、同时也是全国成年人性犯罪研究顶级专家之一的杰罗姆•米勒医生对我进行了检查,他得出的结论是,我是一个“敏感又体贴的年轻人,我的问题更多的是由发展性缺陷造成的,而非病理性缺陷”。他相信,通过正常的心理治疗,我会有很好的长期预后效果。他断定:“入狱判决在很大程度上会延缓这个进程,而且很有可能让情况出现倒退。我强烈建议法庭考虑采用其他兼具威慑性和治疗性的手段。”显然,那些缓刑检察官在准备他们的刑期宣判文件时,在他们的备忘录里省略了最后那段话。他们还很迫切地把控方的观点加入到自己的文件中:“对本次罪行和罪犯本人的评估,让本案的首席调查人员、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性犯罪案件警官做出了以下判断,被告在未来有犯类似罪行的趋势。”
 
我的律师们准备了一份附录,里面是48份有关我品格的证言,做证的什么人都有。从我高中时的校长,到我在纽约上州区时的社工,舒格•雷•罗宾逊的遗孀,以及我的养母卡蜜尔;从我的拳击心理治疗师,到我的六个女朋友,还有她们的母亲,这些人都给出了令人感动的证言,证明我和他们在一起时是一个完美的绅士。我在卡茨基尔地区最早交的一个女朋友甚至还给法官写道:“我等了三年才跟泰森先生发生性关系,他没有强迫过我一次。这就是我爱他的原因,因为他热爱并且尊重女人。”
 
不过很显然,这个唐•金总把事情做过头。他居然找来了威廉•F.克罗克特牧师——南北美洲古埃及阿拉伯教士团圣殿的大祭司,唐•金请他为我给法官写一封信。这位牧师写道:“我请求您不要判他监禁。尽管自从审判开始后我就没和迈克说过一句话,但我知道他已经不再说亵渎神灵的污秽语言,他每天都会读《圣经》,会祈祷和训练。”当然,这都是胡扯,他根本不认识我。
 
接下来呢,是唐•金本人写给法官的一封催人泪下的信。读完他写的东西,你会觉得我不仅正在思考治疗癌症的办法,而且还实施了一套能维持中东和平的计划,甚至在兼顾这些的同时,还能照顾生病的孩子并让他们恢复健康。他讲了有关我和“许愿基金会”看望生病孩子们的合作。他向吉尔福德法官提到,每年感恩节我都会给4000个有需要和处于饥饿中的家庭送火鸡。他回忆了我和西蒙•维森塔尔见面的情形。维森塔尔的经历让我感动至极,我为此捐出了一大笔钱,帮助他追捕纳粹战犯。我猜唐•金忘记了,三K党徒痛恨犹太人,就像他们痛恨黑人一样。
 
唐•金的信写了八页,他不遗余力地为我说好话。“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还能担忧其他同龄人,这真的很少见,更不要提他所拥有的深深的责任感和为此付出的努力。这些都是上帝热爱的品性,关爱、付出和无私的高贵品性。他是上帝的孩子,他是我在二十年拳击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温和、最敏感、最关心他人、最有爱心,并且是能理解别人的人。”该死,唐才应该在法庭上为我作最后陈述,而不是那些律师。不过,唐的公关——约翰•索尔伯格在他给法官写的信中表达得更简洁。他写道:“迈克•泰森不是王八蛋。”
 
我也许不是王八蛋,但我是一个傲慢的浑蛋。我在法庭审判时也特别傲慢,这让他们根本不可能放过我。就算身处最低谷的时候,我也不是个谦虚的人。他们在报告中写到的那些事——送人钱和火鸡、照顾别人、照顾年老体弱的人,我做这些事,是因为我想做一个谦逊的人,而不是因为我是那样的人。我迫切地想变得谦逊,但我的身体里流淌的却不是谦逊的血液。
 
于是,带着有关我品格的证言,我在1992年3月26日来到帕特里夏•吉尔福德法官的法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法官允许证人出庭,文斯•富勒询问的第一个证人,是印第安纳波利斯河畔治疗中心的执行主席——罗伊德•布里吉斯。我的辩护团队答辩称,相比入狱,更应该中止我的刑期宣判,我应该在“半途之家”度过我的缓刑期,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进行社区服务。作为一个获得任命的牧师,布里吉斯是类似计划的负责人。他做证时表示,我肯定是他的治疗机构优先考虑的候选人。
 
但是助理检察官使布里吉斯承认,他的“半途之家”最近已经发生了四次罪犯逃逸事件。当助理检察官让牧师承认,他是在我位于俄亥俄州的豪宅里和我进行的面谈,而且我们为他支付了飞机票钱后,去“半途之家”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所以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绞刑架法官”到底会判我多久。
 
富勒站起来发表最后陈述,这本该是他施展他那价值百万美元的魔法的时刻,相反,我听到的却是他廉价的废话。“泰森背负了过多的包袱。媒体一直在污蔑他,他们时时刻刻抓着他的错误不放。这不是我认识的泰森。我认识的泰森,是一个感性、体贴而又关心他人的人。也许在拳击场上,他很恐怖。但在走下拳击场的那一刻,他就把那份恐怖留在了拳击台上。”当然,他这段话完全比不了唐•金的那份夸张劲儿,不过也不差。问题是,在整个审判过程中,富勒把我塑造成了一个野蛮的动物,一个未开化的野兽,好像我想要的只是性满足。
 
富勒接着把话题转移到了我贫苦的童年生活上,还有我被传奇拳击训练师库斯•达马托收养的事上。
 
“不幸的是,达马托关心的只有拳击。”富勒这样说道,“相比追求泰森这个拳手的辉煌,泰森这个人对达马托来说永远是第二位的。”作为达马托多年的伴侣,卡蜜尔快被富勒的这段话气疯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富勒在我的导师库斯的坟墓上撒尿了一样。富勒没完没了地说着,但在整个审判中,他的辩护都是支离破碎的。
 
现在,轮到我向法庭陈述了。我站起来,走到证人席。我真的没有好好准备,我甚至没有讲稿,但我手上正好有那个蠢货伏都教巫师写给我的那张纸条。而且有一件事我很明确——我不会为那天晚上在我酒店房间里发生的事道歉。我向媒体、向法庭、向选美活动里其他黑人美国小姐的参赛者道歉,我也是在那次选美中遇到的德西蕾,但我不会为在自己房间里做的事道歉。
 
“我的行为有些粗俗,这我同意。我没有强奸任何人,我根本没有强奸任何人的意图。对不起。”然后我回头看了格雷格•加里森一眼。他是检察官,或者说是我这个案子的控方。
“我的私人生活被封闭了,我受伤了,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女士,我到这里来不是请求你宽大处理。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受到了迫害,我在世人面前受到了羞辱,我在社交生活中受到了羞辱。我很高兴我能得到这么多的支持。无论你怎么判,我都做好接受的准备了。”
 
我坐回辩方这一边,法官问了我一些给孩子做道德榜样的问题。“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处理我的名气。我不会对孩子说,迈克•泰森做得对。父母才是更好的榜样。”
接下来轮到控方发言了。这次站出来的不是在审判中和我作对的红脖子乡下人加里森,而是他的老板——马里昂郡的总检察长,杰弗里•莫迪赛特。他花了十分钟,说什么有钱、有名气的男人不应该得到特殊待遇。接着他又读了一封德西蕾•华盛顿的信。 
“1991年7月19日清晨,发生了一场对我的身体和心灵造成双重伤害的灾难。我在身体上受到的伤害之深,使得我的灵魂也被一同带走了。过去十八年的我,如今已经成了一副冰冷而空虚的躯壳。我无法预见未来如何,我只能说,被强奸后的每一天,学会重新信任他人、像过去那样微笑都是一种痛苦。我努力想找回那个灵魂被偷走的德西蕾•林•华盛顿,还有那些在1991年7月19日爱着我的人。当我因为侵犯我的人给我带来的痛苦而感到愤怒时,上帝给了我智慧,让我明白他在心理上是有疾病的。尽管有时候,当我在自己的眼里看到伤痛时,我会哭泣,但我同样也会怜悯侵犯我的人。我一直希望、并且永远希望他能够接受改造成为好人。”
 
莫迪赛特放下了那封信。“从被定罪的那天起,泰森到现在也没明白。全世界现在都在看着,看着正义是否存在。承认他的问题,那是他的责任。治愈这个病人吧。迈克•泰森,这个强奸犯,应该被清除出我们的社会。”随后,他建议我入狱八到十年进行“治疗”。
 
紧接着是吉姆•沃伊莱斯为我辩护。沃伊莱斯是富勒聘请的本地律师,他是个很好的人,富有同情心,聪明而有趣。他是我这边唯一能让我交心的律师。除此之外,他是吉尔福德法官的朋友,而且是南方人,能和印第安纳波利斯的陪审团产生共鸣。“我们就用这个家伙吧。”审判开始时我就这么跟唐说。沃伊莱斯本来能给我的审判带来点儿不同,但唐和富勒耍了他,他们什么都不让他做。他们彻底弃用了沃伊莱斯,吉姆自己也很沮丧。他对一个朋友描述自己的角色时,说自己是“全世界收入最高的铅笔携带工之一”。不过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在法庭上答辩了。他充满激情地指出,应该用治疗代替监禁,但是没用了。吉尔福德法官已经做出决定了。
 
她首先表扬了我的社区工作、我对待孩子的态度,还有我“分享财产”的行为。但随后,她开始没完没了地说“约会强奸”,说那是她痛恨的一种说法。“我们似乎在暗示,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和女性约会,那你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都是被允许的。法律对强奸的定义非常明确,它从来不涉及被告与受害人是否存在联系。‘约会强奸’中的‘约会’,并不能否定强奸的事实。”
 
在法官说教的这段时间,我的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说实话,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们不是约会。如果按伟大的喜剧演员比尔•贝拉米说的,那不过是“打炮”而已。够了,接着我又开始听法官说话了。
 
“我担心,鉴于他的态度,他有再次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法官这样说,然后盯着我看,“你没有前科,你有着众多天赋,但你犯下了错误。”她停顿了一下。
 
“第一项罪名,我判决你十年徒刑。”她说。
 
“去你的,臭婊子!”我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开始感觉到麻木了。那是强奸指控。该死的,也许我该喝下那个特殊的伏都水,我心里想。
 
“第二项罪名,我判决你十年徒刑。”唐•金和我在法庭里的朋友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项罪名是因为我用了自己的手指,每根手指五年。“第三项罪名,我判决你十年徒刑。”这个罪名是因为我用了舌头,用了二十分钟的舌头。那估计都是世界纪录了,强奸过程中时间最长的口交。
 
“这些判决将会同时执行。”她继续说道,“我还要处以你最高三万美元的罚款。这些刑期中,其中四年暂缓执行,假释期为四年。假释期间,你必须参与杰罗姆•米勒博士的心理健康计划,同时执行和青少年犯罪有关的一百小时社区劳动。”
 
这时富勒站出来辩称,在著名辩护律师阿兰•德肖维茨为我的上诉做准备时,我应该可以保释出狱。德肖维茨当时也在法庭上,关注着宣判。富勒结束申辩后,加里森这个红脖子牛仔又站出来说话了。后来有很多人认为,我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但我觉得像莫迪赛特和加里森这样的人,他们想的就是出名。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案子最终是否得到正义;他们就是享受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头条、成为大人物的感觉。
 
加里森站起来,说我是一个“有罪的、暴力的强奸犯,而且有再犯的可能。如果没能将他收监,就贬低了这个罪行的严重性,贬损了司法的质量,让其他无辜的人处于危险之中,而且让一个有罪的人有机会继续他的犯罪行为”。
 
吉尔福德法官同意了,她不允许我保释,这意味着我会直接进监狱。当吉尔福德准备结束宣判时,法庭上出现了一阵骚动。德肖维茨站起来收拾好公文包,冲出了法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他小声说道:“我过来就看到审判结束了。”法庭上出现了一阵混乱,然后法官敲响了法槌。就这样结束了。当地的警长走过来准备收押我。我站了起来,摘掉手表和皮带,把这些和钱包一起交给了富勒。我的两个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女性朋友哭得停不下来,她们边哭边说:“我们爱你,迈克。”卡蜜尔站起来,从她的位置上一路走到了辩方席,我们拥抱道了别。然后在警长的带领下,吉姆•沃伊莱斯和我从后门被带离了法庭。
 
他们把我带到了楼下的登记室。我被搜了身,按了指纹,又被检查了一遍。外面等着一群记者,他们围着那辆准备带我去监狱的车。
 
“我们离开时,记着把你的外套罩在手铐上。”沃伊莱斯给我提了这样的建议。他这是认真的?我身体里的麻木感开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我应该为自己戴着手铐而感到羞耻?那是我的荣誉勋章。如果我挡住手铐,我就是个贱人。吉姆觉得把手铐挡住能避免让我感受到耻辱,可这么做才是真正的耻辱。我必须让人们看到我戴着那玩意儿。去他的,那些理解我的人,我必须让他们看到我戴着手铐。我要进入勇士学校了。
 
我们离开了法庭,朝车那边走去,我骄傲地把手铐举得高高的,而且我得意地笑了,好像在说:“你们相信这狗屁事情吗?”我的照片登上了全世界报纸的头版头条。我坐上了警车,吉姆跟我一起挤进了车的后排。
 
“好了,乡下孩子,就剩你和我了。”我开了个玩笑。
 
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检查中心,好确定该把我送到哪种警戒级别的监狱。他们先把我脱光,让我弯下腰进行肛门检查,然后给了我一套像睡衣一样的衣服和一双拖鞋,接着他们把我送到了普兰菲尔德的印第安纳青年中心,这是一个收押二级和三级重犯的监狱。等到达最终的目的地后,我已经被怒火吞噬了。我会向那群王八蛋证明我是怎么服刑的,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段时光。这挺有意思,不过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那个把我扔进监狱的白人女法官,也许是她拯救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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